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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重生】
文字:婴宁
卢生,洛阳人氏,天姿聪慧,为人洒脱不羁,喜游名山大川。父母健在,父亲乃当地乡绅,母亲本出身于书香门第,端庄贤淑。
卢生6岁那年,一位算命先生说他此生与仕途无缘,父母通达,恰逢安史之乱后,天下待定,自此便不再强求卢生考取功名。
此时正逢春日,百花竟放,春意盎然,正是踏青的好季节。卢生静中生动,便收拾好行囊,意欲往西苑赏桃花。
自经安史之乱后,西苑虽说大不如前,但颓断墙残垣也掩不住那一片片万紫千红。 但见杨柳依依,桃李争艳,一路上三三两两的游人相约踏青,倒是热闹得很。
西宛的桃花久负盛名,卢生来得正是时候,赏花旺季自是游人如织,他本喜素静,看花前树下热闹得不堪,便想先找个住宿之地。
离西宛不远处,有一处闲置的宅院,清幽雅静,卢生意欲在此小住几日。 听看宅的老仆言,主人也是个清雅之士,仓促之中举家回原籍避乱,房舍便一直空着。后主人均亡故,竟成无主之宅院,老仆只得安心在此看宅。 房子虽然年久失修,因有人打扫,倒仍洁净得很。
老仆告之卢生,除小姐的绣房外尽可随意择室安歇。卢生不觉奇怪,问及缘故。 原来这位小姐生前举止娴雅,秀外慧中,琴棋书画无所不通,父母视若掌上明珠,只是红颜命薄,二八之年得了一场怪病,无药可医,竟香销玉陨了。 老夫妻膝下无儿,只此一女,爱女离世痛不欲生,后因战乱,干脆将家南迁,此宅院未及售卖。后老两口相继离世,偌大一份家业,竟是凋零了。
卢生听了嗟叹不已,好奇怜爱之心顿起,便欲前往观之,再三求了老仆人,方领其至小姐绣房。 但见这绣房内陈设与小姐生前一般无二,床上帏榻,案上所设笔墨纸砚虽有些陈旧,却皆井然有序。
卢生再次感慨,翻看案上诗词手稿。忽而,被一副小像吸引,乃是一张仕女图,人物眉目如画,眼波流盼,衣袂飘飘,栩栩如生。 卢生呆楞许久,方回神,这定是小姐的画象了。再细看,果然落款是:如玉小真!想到如此佳人,竟然无缘得见,卢生不禁又感叹。
晚间闲来无事,卢生信步踱至后花园。园子不大,此时皓月当空,月光皎洁,如同白昼。 各种花草竞相开放,但见兰花如指,芙蓉如面,草色青青,柳色含烟,整座花园香气袭人。置身于花丛之中,风吹来,花香弥漫,心神俱爽。
正自陶醉,却听一声娇笑,卢生心神一凛,见不远处一个人影一闪,恍惚间,似是一个年轻女子,再看,却不见了踪迹。 卢生纳闷,此处乃是空园,何来一年轻女子? 却闻笑声又起,于是四处找寻,但无所获,一时间怀疑自己眼花,百思不得其解。回得房中,犹自对烛纳罕。
想起白天所见如玉小姐的画象,不禁心有所感,口中喃喃自语:“睹佳人芳容兮心神往,慕佳人之才情兮空怅惘,恨人生之无常兮渺茫,盼佳人入梦兮……” 未等他说完,却听窗外一个女声接道:“好一个登徒子!”
声音犹如新莺出谷,圆润宛转,卢生抬头看,窗外疏影摇曳,却见一个白衣女子自门外冉冉而来,婷婷玉立于自己面前。 容颜与白天所见画像中的如玉小姐形容一般无二,簪环皆与画中一模一样,卢生恍然,方才在花园所见的女子正是如玉。
见卢生愣怔,如玉嫣然一笑:“闻公子栖居园内,如玉特来相见!”卢生回过神来,明知如玉已故却无半点惧怕,素闻仙狐鬼怪轶事,平素亦向往,此时遭遇,心中甚喜,忙请如玉就坐。 如玉娇笑:“自家宅院,不必客气,公子反客为主了吧!”
卢生原是洒脱之人,此时却被如玉的容光所逼,嗫嚅半晌,方想起问如玉缘何到此。 如玉敛容道出原委,原来,三年前她已然亡故,但不忍离父母而去,遂不肯立即投胎。
刚好地府夫人见其伶俐,心存恻隐,便将她留在身边,允诺五年后可轮回或是继续在地府任职。 如玉常于月郎星稀之夜,回自己园中,但又怕惊了双亲,于是暗中关注他们的动向。
父母战乱之时南下避乱,仓促之中,来不及将如玉的骸骨捎带。 后父母均已离世,俗话说叶落归根,自己孤凄一人在外不能傍依父母,乃是一大憾事。如玉希望能有人将自己骸骨送回原籍,未料始终不曾有人来此。 今日恰逢卢生来此小住,便来与卢生相见,欲将心事托付。
卢生听完不禁又感慨,当即满口应允。烹煮香茗奉与如玉,二人攀谈,诗辞歌赋,娓娓而谈,不觉三更。 夜已深,如玉起身告辞,卢生有些不舍之意,但初次相遇不好唐突。如玉亦有意犹未尽之意,然不便久留。
卢生送如玉至园中,如玉嫣然一笑转眼倏忽不见!
翌日,卢生赏了桃花归来,晚膳后想到如玉,遂复来至后花园徜徉。暗道不知今晚能否再见佳人,想到如玉所托,自己当尽快完成如玉心愿。 又想到自己已弱冠,尚未婚配,如今对如玉一见倾心。只是,人鬼殊途……
卢生正自呆想,却见如玉复飘然而至。卢生又惊又喜,邀如玉屋中一叙,并告知如玉,自己近日定将其骸骨送回原籍。 如玉感念其情,二人言语越发投机,大有相见恨晚之感。
转眼夜深,更漏声起,如玉起身告辞,卢生趁机向其倾诉爱慕之意,言及自己所虑,向如玉讨教。 如玉娇羞:“蒙公子不弃,如玉感念公子一片深情,你我二人阴阳两隔,如在一起,恐对公子不利……”说罢秀眉微颦。
半晌,如玉复问道:“与公子初相识,如故人重逢,不知公子看重的是如玉的貌,还是如玉这个人?” 卢生正色道:“人与人两情相悦,虽始于颜值,但终于人品,容貌只是一副皮囊而已。” 如玉轻笑:“公子此言可真?”卢生意欲起誓,如玉制止:“如玉信公子不是轻浮之人。”
卢生听闻不觉欣然,如玉轻声道:“公子自有大好姻缘,且听如玉一言。”说罢与卢生低语数句,卢生满面茫然似是不解。 见他此状,如玉也不解释,依旧轻笑道:“公子谨记如玉所言,如若有缘,或会再见,如若无缘,公子也不可强求!”说罢飘然离去。
卢生对父母只说欲外出游玩,只不将如玉之事谈起。遂将如玉骸骨一路护送至原籍,往返用时一月有余。 回至洛阳家中,休憩几日,遂来至东市一条街巷。经打听,果有一云姓人家。如玉说,自己的姻缘便在此家。
原来,这云姓有一小女阿宛,为人憨顽愚钝,年已双十。 云家二老为此女终身费尽心思,即使愿以万金为嫁资,奈何无人愿聘,此事已成云家二老一块心病。
卢生主意打定,过府拜望,愿聘云家小姐为妻,但需亲见本人一面。 那云员外闻言既诧异又惊喜,见卢生一表人才,唯恐其后悔忙命人唤阿宛出来相见。 卢生心中好奇,那阿宛情形如何 。须臾那阿宛来至前厅,卢生强瞧,阿宛神情呆滞言语如几岁孩童,但面貌清秀可人,想必是如玉所说之人。
自己命中之人是一傻女?转念一想,既然如玉说是此女,定不会愚弄欺哄自己,必定有缘由。
打定主意,卢生归来便与父母商议,母亲闻言惊诧不乐,断然拒绝,儿子蔫能聘娶一个痴傻女子。 卢生此时方说出如玉之事,父母均觉匪夷所思,半信半疑,一时间竟是迟疑不决。
卢父尚佛,对鬼神之事亦信之,卢母犹自迟疑。卢生意已决,卢母只得遗媒说合。云家大喜,当即允诺,恐卢家反悔,急急议定婚期。
闻听卢生聘一痴憨之女为妻,亲朋好友皆纳罕新奇,闲言碎语不绝于耳,上门打听劝阻者络绎不绝,卢母不胜其扰。 见卢生一意孤行,不为所动,卢母拗不过,暗自叹息,只得命家人操办成亲诸事。
成亲当日,众人均来观礼看热闹,新人拜罢高堂,众人围随入洞房。 卢生用喜秤挑开新娘子盖头,见云氏杏眼桃腮,相貌更胜先前,状甚乖巧,只是目光依旧直愣呆顽。
见此状,众人皆失望摇头而去,言语中颇多遗憾惋惜。
卢生不为众人言语所动,灯烛之下,细看云氏,见其一味呆痴憨笑,心内亦迟疑,这便是如玉所言之大好姻缘? 事至此,只得斟了交杯酒与之共饮。云氏痴呆呆接过酒杯,大口饮下不觉呛住,卢生忙抚其背,见阿宛忽而昏厥在床,人事不省。
不知阿宛几时能醒来,卢生小心服侍,细心观察,心内焦灼,无奈只得静静等待,暗念如玉,盼有转机出现。
夜静更深,红烛滴泪,云氏慢慢苏醒,双眸慢闪,秋波潋滟。顾盼之间,浑然不似之前憨痴愚钝,有了几分如玉的举止气度。
卢生大喜,遂于床边坐下,试探着唤道:“娘子,阿宛!”小心观其神情。
对方闻听,轻闪星眸,望定卢生,上下打量半晌,只垂首似在思索并不吭声。 卢生心内复又忐忑,见其眼神闪烁不定,半晌云氏抬首,见卢生状甚不安,忽而扑哧一笑:“公子,不,应该唤你夫君才是。”
说罢衣袖掩唇娇羞而笑,烛光下更添风致,卢生惊诧,听其语气分明是如玉。 见其不解,如玉方轻语告其原委。原来,与卢生相伴终身,只有移魂一法。如玉早已知悉,云家阿宛阳寿将尽,故而自己方能托阿宛身躯重生。
原来如此,卢生不胜欣喜,始信姻缘早定,其中兜兜转转竟是如此。洞房花烛夜,一夜云雨欢。 翌日,新妇堂上拜见双亲,卢母一见,喜出望外。一时,云氏女嫁为新妇后神志清明开窍一事不径而走,众人皆稀奇。
三日后回门,云家见自家女儿果真不再痴傻,既守礼又知进退,更是不胜唏嘘,直道菩萨保佑佛祖显灵。 自此,两家来往越加亲厚,卢生与如玉相亲相敬,孝顺双亲,闲时诗书唱和,悠哉悠哉,真个是只羡鸳鸯不羡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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